自娱与娱人，是艺术最原始也最高级的追求。但艺术创作者的创作最高境界却是挣脱“娱人”桎梏的“自娱”状态。
“生命世界系列丛书”之《一真世界233画卷》选《北方的江南》巩海湛
一、娱人与自娱的辩证性
敦煌莫高窟的壁画创作者们在幽暗洞窟中勾勒飞天时，既非为换取香火钱也非为博取世人赞叹。这种超越功利的创作状态印证着席勒“游戏冲动”说的真谛：艺术是人性中自由精神的具象化。明代画家徐渭在《墨葡萄图》中肆意挥洒的枯笔焦墨，本质上是对生命困境的自我纾解，这种近乎癫狂的创作状态恰是艺术家与自我灵魂对话的明证。
但艺术从来不是密闭的真空存在。苏轼在黄州寒食节写下的《寒食帖》，既是对个人贬谪境遇的抒怀，也成为后世文人精神的集体图腾。这种私人书写与公共表达的重叠，揭示了艺术创作中自我与他者的纠缠。就像量子物理中的叠加态，真正的艺术创作永远处于自我表达与外界期待的叠加状态。
“生命世界系列丛书”之《一真世界233画卷》选《八九点钟的太阳》巩海湛
我们再把眼光放得更远一点：举世闻名的拉斯科洞窟的原始壁画，三万年前的赭色线条仍在诉说着人类最初的艺术冲动。这些穿越时空的痕迹昭示着艺术的双重本质：既是原始先民与自然对话的精神仪式，也是群体狩猎经验的视觉传递。
我们再把视线拉回来：在当代语境下，这种辩证关系呈现出新的形态。草间弥生的无限镜屋既是个体精神困境的视觉外化，也演变为Instagram时代的网红打卡地。创作者在保持艺术纯粹性与满足公众期待之间走钢丝的状态，恰是艺术本质矛盾的当代显影。
艺术的娱人与自娱就像历史镜像中的双重面孔，始终在二者的张力中生长。从阿尔塔米拉洞窟的野牛壁画到TeamLab的数字瀑布，艺术不断重构着人类精神的表达维度。好的艺术创造犹如量子纠缠，既保持个体的精神独立，又与时代共振形成文化场域。当我们在流量泡沫中守护艺术的深度价值时，需要的不是非此即彼的价值判断，而是建立多维共生的艺术生态。唯有如此，艺术才能在保持精神高度的同时，完成其当代使命——既照亮他者的眼睛，也温暖创造者的灵魂。
但这一问题的探讨还远不在此。
“生命世界系列丛书”之《一真世界233画卷》选《场域扰动》巩海湛
二、艺术纯粹度的标尺
创作本源论强调：自娱性是艺术纯粹度的重要标尺。在敦煌藏经洞的唐代《引路菩萨图》前，千年时光凝固成绢本上的青绿山水。这幅从未被供养人瞻仰的画作，因其纯粹的精神性表达而超越同期诸多寺院壁画，成为艺术史中的不朽杰作。艺术价值的天平始终倾向那些更接近创作者本心的作品，这种现象不仅存在于东方审美体系，更印证着艺术演进的内在规律——当剥离实用功能与外部期待，回归自娱与娱心的艺术创作，往往能触及人类精神的最高维度。
回望历史，真正推动艺术范式革命的，总是那些突破实用藩篱的创造。良渚玉琮从祭祀礼器向审美对象的蜕变，古希腊瓶画从叙事图解到形式美学的跃升，印证着艺术本质从工具理性向自我表达的位移。
“生命世界系列丛书”之《一真世界233画卷》选《春夏之交》巩海湛
中西方艺术理论在这一点上形成奇妙共振：张彦远“怡悦情性”说与席勒“游戏冲动”论共同指向艺术的非功利本质。徐渭在《墨葡萄图》中癫狂的泼墨，八大山人翻白眼的禽鸟，这些看似“不工”的创作，实则是艺术家挣脱技法束缚、直抒胸臆的精神突围。相较宫廷画家精描细绘的《乾隆南巡图》，前者因更贴近创作本源而获得永恒生命力。
神经美学研究为此提供了科学注脚：当艺术家进入“心流”状态时，默认模式神经网络会抑制外界评价系统的干扰。这种大脑的“去社会化”机制，使得敦煌画工在描绘供养人像时笔法呆板，而在无人观看的窟顶绘制飞天时却恣意飞扬——艺术品的纯粹度与创作者的自我沉浸深度相关。梵高这位生前仅卖出过一幅油画的艺术家，绝无可能预见在精神病院墙垣间涂抹的《向日葵》百年后的天价。从阿尔塔米拉洞窟的野牛到基弗的铅制星空，艺术史本质是心灵之光的传递史。当我们重审敦煌遗书中那些未被供奉的“无用之画”，反而看见艺术最本真的样态：没有观众预设，不为时风左右，只是创作者与材料、与宇宙的私密对话。这种超越性的创作状态，恰如海德格尔所言：“艺术作品建立世界并制造大地”——当创作者全神贯注于自我精神的远征时，其作品反而可能在后世引发更强烈的共鸣。在娱乐至死的时代，守护艺术的纯粹性，就是守护人性中最珍贵的星光。
世纪艺术史证明：那些真正撼动人类精神世界的杰作，往往诞生于创作者将世俗期待彻底清空的瞬间。当艺术家摆脱“娱人”的镣铐，艺术方能回归其本质——在绝对孤独的创作之境中，完成对生命本真的朝圣。
“生命世界系列丛书”之《一真世界233画卷》选《不出户知天下》巩海湛
三、娱心性美学的价值尺度
中国画论中的“畅神说”与西方现象学的“审美充实”理论，共同构建起艺术体验的金字塔模型：底层是感官刺激（娱目），中层是情感共鸣（娱情），顶层是精神超越（娱心）。范宽《溪山行旅图》的巍峨山势首先震撼视觉，继而引发宇宙意识的觉醒；蒙克《呐喊》的扭曲线条初始带来不适感，最终导向存在困境的哲学沉思。
这种层级跃迁在艺术史中形成价值分野：宋代院体画虽工致细腻却止于“能品”，倪瓒疏淡的《容膝斋图》反列“逸品”之首；布格罗甜美的学院派绘画被现代主义摒弃，塞尚笨拙的苹果却开启新纪元。元代画家们将“逸笔草草”升华为美学准则，在看似不经意的笔墨间，完成对世俗价值体系的超越。这种创作状态正如石涛在《画语录》中所言：“一画之法，自我立也。”所以，艺术高下的判断标准不在于技法难度，而在于作品激活深层精神维度的能力——越是需要智力参与和灵魂震颤的艺术，越接近价值金字塔的顶端。
当代神经科学揭示了这种差异的物质基础：面对KAWS潮玩作品，观者大脑仅激活多巴胺奖励系统；而在罗斯科色域绘画前，前额叶皮层与默认模式网络会产生复杂交互。这种神经活动的丰富性差异，客观印证了娱乐品与艺术杰作的本质区别。
所以，娱心性就成为艺术价值层级的检验机制。
“生命世界系列丛书”之《一真世界233画卷》选《窗外》巩海湛
四、当代艺术的共鸣新维度
二十世纪先锋艺术运动掀起了对艺术本质的重新叩问。蒙克在《呐喊》中扭曲的线条不仅是表现主义美学的宣言，更是将内心焦虑直接物化的精神切片。当罗斯科用大面积的色块构筑起现代人的精神教堂时，那些漂浮的色彩本质上是他对存在本质的哲学追问。这些艺术家刻意摒弃传统审美范式，在创作中保持绝对的自我忠实。
东京街头突然爆红的素人艺术家金氏彻平，用废弃塑料玩具拼贴出光怪陆离的都市幻象。这些诞生于廉价公寓里的装置艺术，最初不过是创作者排遣孤独的游戏，却在Instagram时代引发了全球青年的集体乡愁。这种未经策划的真诚，恰恰击中了过度包装的现代艺术痛点。
“生命世界系列丛书”之《一真世界233画卷》选《城里的天》巩海湛
在短视频平台，数百万用户自发参与“无用发明大赛”，这些充满稚气的创意装置不追求实用价值，却构成了数字时代的民间艺术复兴。当创作者们摆脱流量焦虑，回归孩童般的游戏心态时，他们的作品反而获得了病毒式传播的生命力。
中国当代艺术家徐冰的《天书》装置，用四千个自创汉字构筑起语言的迷宫。这个看似拒绝被阅读的文本系统，恰恰是对文化认知本质的深刻反思。当代书法艺术家曾翔创作大量貌似“反传统”的书法作品，甚至彻底消解了文字的实用功能，迫使观众直面符号背后的思维机制。这种创作路径证明：当艺术摆脱取悦观众的企图，反而能开启更深刻的对话可能。
站在人工智能即将重塑艺术生产的门槛上，我们更需要重审艺术的根本价值。当算法可以精准计算观众偏好，当神经科学能破解美感生成密码，人类艺术家最后的堡垒，恰恰在于那份不为取悦他人而存在的创作初心。就像海明威在《流动的盛宴》中写道：“我为我而写，然后希望魔鬼喜欢它”。这或许就是艺术最本质的生存策略——当创作者专注于构建自我的精神方舟时，无意间却为整个时代提供了摆渡的航船。
“生命世界系列丛书”之《一真世界233画卷》选《春风》巩海湛
五、判断标准的范式转换
数字时代制造的艺术幻象，本质是用技术奇观置换精神深度。TeamLab的沉浸式展览以百万流明制造视觉狂欢（娱目），但其精神内核的苍白恰证伪了“科技艺术”的僭越。真正的突破者如比尔·维奥拉，在《救生筏》中运用高清影像却直指存在困境，证明技术载体与精神维度可以共生。
市场逻辑对艺术价值造成了异化和扭曲，比如一些网红美术馆使观展沦为社交表演。但班克斯的《shredded Love》在自毁瞬间完成的行为艺术，以反市场逻辑的姿态实现了创作初衷的终极守卫——当作品物理形态消亡时，艺术家的精神意志反而获得永生。这种对物质形态的超越，揭示了艺术本质的非实体性。正如杜尚的小便池颠覆了传统审美，班克斯的行为艺术亦在挑战市场权威的同时，唤醒了公众对艺术内在价值的重新审视。当艺术不再受限于物质形态，其精神内核反而得以更自由地流淌。
传统“杰作”概念的瓦解要求我们建立新的价值坐标系：① 创作维度的自我实现纯度（如徐渭《墨葡萄》中的生命痛感投射）② 接受维度的精神激活当量（如罗斯科教堂画作引发的存在主义震颤）③ 时间维度的意义再生能力（如《蒙娜丽莎》在不同时代被不断重构阐释）。三者构成的立体坐标，能有效区分娱乐品（如KAWS潮玩）与艺术精魂（如基弗的铅制书籍）。
“生命世界系列丛书”之《一真世界233画卷》选《鼎沸时刻》巩海湛
这种标准天然具有抗媚俗性：安迪·沃霍尔的《布里洛盒子》看似商业媚俗，实则以工业复制解构消费主义；杰夫·昆斯的气球狗在流行表象下，暗藏对当代物欲社会的哲学反讽。真正的纯粹艺术永远包含自我指涉的批判维度，正如塔可夫斯基电影中始终存在的“镜像结构”——在呈现世界的同时审视呈现本身。
本文在追溯艺术历史、分析艺术实践中确证：艺术史本质是精神火种的传递史。当我们剥离所有附加价值，艺术最本真的形态永远是创作者与鉴赏者的双重精神仪式：前者在创作中确证存在（自娱），后者在共鸣中照见本真（娱心）。在这个意义过剩的时代，守护艺术的纯粹性不是复古怀旧，而是以审美救赎对抗存在荒芜——正如策兰在死亡赋格中写道：“我们喝下黑色牛奶，我们在空中挖掘坟墓却不觉得拥挤”。真正的艺术，正是这黑色牛奶中的星光。
“生命世界系列丛书”之《一真世界233画卷》选《歌之眼》巩海湛
国内外著名艺术家对巩海湛数字绘画艺术的点评摘录：
李贵男（中央民族大学美术学院副院长、国家民族画院油画院院长、硕士生导师、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中国油画学会理事）：
巩海湛先生运用现代数字技术，拿美术线条勾勒艺术形象和世间万物，呈现出更为空灵神秘、更为震撼冲撞的美术与艺术空间，给人以新鲜的视觉冲击，甚至是精神境界认知的启迪。我支持这种新颖的创新与追求。若将这种创意和手法，从自然人文的感悟，用绘画的语言内容，形，色，光，空，表达心灵视角的图像符号，有机地运用到系列性领域性表达，将使作品更有审美张力和传播广度。
阎禹铭（我国著名画家，《美术观点》杂志社总编，原总参美术创作研究院常务副院长，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
《山海世界500图卷》是巩海湛先生致力于电脑创作手法的作品集。浩繁跌宕，气势宏博，包罗万象，奥妙无限……慷慨呈现于世人，可喜可贺！这种超越、凝炼、探究、精妙的视觉表达，的确令人耳目一新。
巩海湛先生长期致力于文化艺术工作，谙熟艺术创作，书法闻名遐迩。后痴迷于电脑绘画艺术创作，孜孜以求，自成一系，成绩斐然，在年轻人中享有一定影响和声誉，值得思考学习，令人感慨钦佩！
与时代同频，为艺术共振！
郭松泉（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中国少数民族美术促进会会员、我国著名画家）：
尘世喧嚣繁忙，巩海湛先生却为艺术留存一方净土，几十年如一日，从未放弃对艺术的追求。我在他家中得以领略他在数字绘画研究上的深厚功力。他的作品充满独特创意和深厚情感，仿佛在诉说生命的故事，引人深思。他对数字绘画的理解和技法运用十分精妙，让我由衷佩服，其作品也屡屡在全国大展中入选获奖。愿巩海湛先生的艺术光芒在其笔下永远闪耀，为我们带来更多触动心灵的佳作，照亮我们的内心，给予我们精神的滋养与慰藉。
柳时浩（韩国著名艺术家，驻华韩国美术家协会主席，大韩民国美术大展评委委员，河北美术学院教授）：
如今已到来人类和人工智能同步的时代，数字化大潮汹涌澎湃，因此艺术也得变化。巩海湛先生的每幅每张作品都在传统中创新，只看他的作品，绝对以为他是年轻人，很崭新、很健康。巩先生是引导时代艺术人！
王键（太原科技大学艺术与设计学院教授）：
从读《山海世界500图卷》中，真实感受到了亿万年无数生灵迭代繁衍变迁所赋予我们血脉之中的那种勃勃向上的精神源动力，她让人类社会焕发出了伟大而持久的文明与生生不息的永恒的生命力量。
李彦乔（著名作家、诗人）：
巩海湛先生试图用美术无所不能的笔触，去触摸并解读神圣而诡秘的宇宙与奥妙奇异的人生。他用玄幻莫测的线条与灵动变化的色彩，试图在画幅上构建一个理想的哲学的艺术世界。这个世界将超越人类已有的认知，把人类生存的场景无限放大，以致深入到人类灵魂的最深处去解读人生。他的每一幅画都是对美术与人类社会关系的思考，他的每一幅画都是对美术与物质世界关系的诠释，他的每一幅画都是对绘画艺术的独特体验，总之，他的每一幅画都是一次别无二致的思想放飞……
文：巩海湛
来源：工凡艺术
编辑：舒畅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