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析宋代士人生活观念与其中包含的生活美学思想

生活美学观念则是对美的理解和追求，包括对美与生活的哲学思考 #生活乐趣# #生活体验# #生活美学实践# #生活美学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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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美学是美学学科针对“生活”问题的理解与阐释，认为生活审美活动的源头是 生活，审美活动发生于生活之中，内在于生活之流。对中国古代生活美学的研究，需要 重回古代“生活”的原初语境，从中国思想观念发展角度梳理“生活”概念史,立足 中国经验，发扬中国价值，形成理解“生活”概念的中国话语。同样，对宋代士人生活 美学研究，需要在中国古代生活观念阐释基础上，具体到宋代士人生活观念的时代特征。 生活是宋人生活审美活动的载体，宋人的生活观念就是生活美学观念的根祗，也是宋人 生活审美实践的价值依托。

在中国古代文明初期，“生”与 “活”内涵固然各有侧重，但“生”字具有的生命与生存双重内涵则更能释义当下的 “生活”内涵，而古人又多以“生生”叠字连用来言说，因此，国内学者多认为应以“生 生”考察“生活”之本意。张法论述道：“古代文化的‘生生哲学’要用英语来翻译， 只能是life 哲学，要对译为现代汉语，就成了‘生活’哲学。因此，而今火热的‘生活’ 概念，要回到古代并为之所理解，就是‘生生’。”

以“生生”谈“生活”的合理性在于，从现代汉语看，在中文“生活”一词的构成 中，一方面“生”作为生命的发生、存在而言，正是生活继续的前提；另一方面，“活” 所表达的工具性、经验性、重复性、刻板性，让生活的价值意义扁平化、世俗化。故而， 现代汉语意义上的“生活”,在日常话语影响下，更偏于形而下层面的“生存”、“存 活”,从而丧失了“生活”一词在中国古代具有的哲学意蕴与超越性内涵。“生活”一词的古代用法“生生”,在现代汉语中很少使用，其内涵被生活、生命、生动、活泼、 活着等诸多词汇“分有”以代之，这导致现代汉语在言说“生活”时，其内涵视域较之 古代已经缩小很多。当下的中国哲学，在概念使用上，有“生活哲学”、“生命哲学”、 “生生哲学”,同样地，也有“生活美学”、“生命美学”与“生生美学”,这都证明 了古代生生哲学的丰富内涵，以及对当代学人在概念使用上形成的隐性影响。但是，就 生活概念言，则偏于物质性生存、存活的内涵得到保留，超越性维度被迫搁置。

中国传统“生生”哲学，是立足现实世界的，“中国传统重天人合一，重生存、生 活，人通过体验所寻求到的本根，虽然是超越的，但它仍在具体事物之中”。在这 一意义上，生生哲学的超越既没有超越时空的逻辑在先的某一本质，也没有时间在先的 “神灵”或“上帝”,生生哲学与其强调超越，不如说是复归，它首先承认现实世界， 在此基础上的超越现实不是抛离现实、否定现实，而是让内心与世界万物复归本然之态， 这种超越是一种“洒落”,是一种与万物为一体而无所亏蔽的心境。

生生哲学立足于具象实在之中，又在保有天地万物的同一性与连续性中去进行超越 性的形而上追求，这一超越性追求是“广大而尽精微”的，中国传统精英文士面对的安 身立命问题都是广义的生活命题。 一方面，传统精英文士以“生”为“底色”,生活是 他们的所思，生活也是所行。另一方面，中国传统精英文士又以超越性生命精神修身养 性、省悟自身，让单调、重复的生活具有了价值依托。总之，生生哲学让中国传统精英 于“天理”之辩时不忘“人道”,中国传统哲学的基本范畴，如性与情、心与物、道与 器等等，都可以视为广义的生活问题，在生生哲学视域下，生命精神与现实世界并不构 成对立与否定的关系，“生生”之道由宇宙本体而至感性生命，由自然方物而至人伦日 用，从而始终不脱离现世生活，并总是以超越性的生命精神抵达生活的现实之流，最终 走向诗性化、艺术化的生活之路。

宋代士人大多继承儒家扎根生活世界的理论品质，虽然他们开发了心性形而上学的 体系建构，但在言“性与天道”之后，亦关注当下人生与现实问题，而沟通形而上之道 与形而下之感性经验的理论根蒂则是“体用”论思想。

古代先哲 以感性的方式，通过生活中的自然之事、自然之物的观照，以具身体验悟得“理”以及“理”背后世界之变化生气，于现实生活的时刻体验之中，将超越性精神置于生活之 内。而这正是日常生活之中见自然真情的“功夫”。故而，宋人在哲学观念与生活之道 中形成了形成了一种既具超越精神，又不脱离具体感性、日用伦常的生命精神，这一精 神造就了宋人淡雅闲适的生活观念，亦为宋代士人生活审美观念产生的理论凭托。

宋人对生活予以超越性维度思考的同时，也重视生活的现实生存维度，从而开启了 兴盛于晚明的生活日用思想之滥觞。一方面，宋人之“理”虽超越生活世界，但未脱离生活世界，宋人思想终归生活之 道。生存与宇宙大化流行之生实为“同行”。另一方面，宋人以伦理纲常规范日用，以礼乐文化通达审美。

从生活美学角度看，生活的“日用”维度，比之对“理”的感性观照，更直接地开 启了中国生活审美化的浪潮，从而在理论上嫁接出感性合理性的枝脉，进而为明代肯定 “情”、“欲”的生活审美倾向打下了理论基础。另一方面，宋代生活美学的日用向度也解释了宋代士人日常生活审美体验的“焦虑”心境。有宋以来的社会经济飞速发展， 极大丰富了宋代士人生活审美的现实空间，但宋人尚未能于情理中接受审美体验面对物 欲带来的感性释放，日用的理论先声直到明末李贽及泰州学派等学说确立后方真正得到 士人的认可。

生活审美活动的源头是生活，审美活动发生于生活之中，内在于生活之流。生活是 生活审美活动的载体，生活审美观念来自于生活观念，二者共同影响生活审美实践。因 此，宋人的生活观念是生活美学观念的根祗，宋人的审美生活实践蕴藉了深刻的生活哲 学内涵，并在对生活的审美观照与审美体验之中，形成了对生活之乐、生活之闲、生活 之适、生活之情的深刻反思。

通过“生”与“活”及其二者的词义构成关系来对中国古代“生活”观念进行思 考。从气本体出发，生的哲学既可以与宇宙本体之“气”联系，从而将“生”提高到宇 宙本体论层面，意蕴着宇宙万物生生不息的状态；又蕴含具体的物的产生，表示万事万 物“生命”、“生长”,以致发展、变化等现象世界的一般规律。“活”则是这种充盈 “气”本体宇宙间的，作为万事万物具体的存在方式。 “生”与“活”具有内在关联， 对“生”与“活”的规定，既有形而上的抽象的“生”,又有代表万物生存状态的“活”, 并从生、命、性、活等层面予以规定，从而形成了生活概念在古代的丰富意蕴。

从“生活”角度理解“生”,则“生”范畴一方面具有超越性维度，同时亦有生存 性维度。“生生”与“日用”,构成了中国古代“生活”话语内涵“生”与“活”的两 个方面。从“生”到“日用”,古人使用了两套言说话语来表现东方式的生活观念与理 想，从而让中国古人的生活既有超越性的生命之思，亦有形而下的生活之用，于是，在 生活审美层面，形成了感性维度与超越性维度的共存。

宋人对“生”的论述远较前代丰富，这也形成了中国古代对“生活”的理解与阐释 的新高度。从超越性维度看，宋人强调以感性的方式，通过生活之事、生活之物的观照， 以具身体验悟得“理”以及“理”背后世界之变化生气，于现实生活的时刻体验之中， 将超越性精神置于生活之内。 从生存性维度看，“日用”概念既强调物质性的生计、 生存之重要性，又在与“生生”概念的关联中丰富了“生生”大德与“日用”小德的关 系内涵，从而开启了兴盛于晚明的生活日用思想之滥觞。由此，宋人的生活审美观念也 应在双重维度上理解。其一，是日常感性的“情”,宋人提倡以理制情，反对情的泛滥。 宋人不仅未节制日常生活中的情感，而且将情感置于感性生活的基础与源发位置。宋代 士人以理制情，其目的在于从情感生发的源头控制情感的价值取向，以使情感不偏离“本 性”,这种基于感性生活的情感理论依然具有浓厚的精英主义色彩，造就了宋人精神与 物质生活的雅趣，同样构成了宋代士人生活风貌的基本底色。其二是超越境界的“乐”,这是一种“天人合一 ”的情感体验，宋人以圣贤之乐为生活审美的理想追求，形成一种 不离弃生活又超越生活的境界之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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