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顺应新时代北京城乡规划改革之需，进一步加强对世界范围内历史文化名城的研究，我院于2017年10月成立了历史文化名城保护研究中心。
“名城中心”是一个开放的学术研究平台，它以学习、交流、回报、引领为事业宗旨，致力于跨专业、跨领域的学习交流，致力于名城保护理论的研究和提升，致力于相关工程技术的成果转化和实践。
“名城中心”以cityif“名城纵横”栏目为媒体窗口，不定期发表一些专家学者的观点、论文，供大家讨论。
历史文化街区作为拥有丰富历史文化资源和容纳传统生活的空间载体，既是名城保护的重点，也是名城保护的难点。北京老城内历史文化街区共39片，总面积约23.7平方公里，占老城总面积的38%，是老城文化精华的所在。2002年获批的《北京旧城二十五片历史文化保护区保护规划》（以下简称《二十五片》）为北京守住了成片的胡同—四合院区域，但面对历史文化遗产保护传承利用的高要求、街区居民对高品质生活的向往，街区保护规划修编势在必行。本文在梳理《二十五片》规划成效的基础上，对标新时代街区保护规划要求，探索新时代北京老城历史文化街区保护规划编制重点，并以东四三条至八条历史文化街区（二十五片之一，以下简称东四街区）保护规划修编为例，详细解析编制重点的具体内容，为北京历史文化区保护规划编制提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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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老城历史文化街区保护规划再认识
《二十五片》的编制启动于1999年、“危房改造”大规模开展的时代背景下，是全国范围首次大规模进行历史文化街区保护规划编制工作[1]（图1）。保护内容方面，《二十五片》首次将非文物的、具有一定历史文化价值的传统建筑和近现代建筑作为“保护类建筑”纳入保护内容，并充分肯定了胡同肌理、绿化树木的历史价值，为后续形成“整体保护”的整体理念奠定了物质基础。建设管理规则方面，《二十五片》首次开展了全覆盖的建筑价值评估，并对应评估分类明确相应建筑保护更新措施，为后续实施细则和依法管理提供了重要依据，直接指导了后续二十余年的项目审批管理。街区保护更新方面，《二十五片》将老城历史文化街区人居环境改善的思路从拆平房、建楼房转向以修为主、原地改善，催生了“微循环、小规模、渐进式”的更新改造模式，并推动形成了扎根社区、陪伴服务的街区保护更新工作方式，打开了共建共治共享的新局面。
图1 《二十五片》内容构成（根据东四街区规划内容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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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时代对街区保护规划的要求
《二十五片》批复至今，北京老城历史文化街区的保护内容体系、管理体系、更新实践工作逐步积累完善。随着党中央、国务院提出“老城不能再拆”的要求，老城保护的社会共识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2]。在此背景下启动北京老城街区保护规划修编，应在“保下来”的基础上，对“保什么”“怎么保”“怎么用”等传统问题进行再思考，以应对街区保护传承面临的更高要求、更多挑战。
推动街区保护内容体系化
2021年9月，两办印发《关于在城乡建设中加强历史文化保护传承的意见》，首次提出以价值为导向构建城乡历史文化保护传承体系。北京老城是中华文明源远流长的伟大见证，历史文化街区与老城整体价值一脉相承。但既有保护规划侧重物质形态保护，对街区价值的挖掘和把握不够充分，难以全面阐释为什么要保护、要保护哪些价值载体，更难以有效推动全民参与保护的意识。
推进街区基础数据精细化
党的二十大报告强调要“实施国家文化数字化战略”。面向未来的历史文化街区保护管理，要依托历史文化名城、街区、历史建筑等多元数据库，构建多级联动的数据更新和监管平台，实现更加精细化的管理。而既有保护规划由于技术限制，未能就街区保护对象形成完整的信息数据库，也缺乏对保护对象的价值点详细记录，不利于规划管理部门制定更加有针对性的保护更新措施。
引导街区更新工作系统化
既有保护规划推动了北京老城历史文化街区渐进式保护更新思路的形成。核心区控规批复以来，申请式退租、恢复性修建、街巷环境整治、基础设施提升、文物和历史建筑活化利用等各类保护更新工作“百花齐放”，历史文化街区功能重组的空间条件日趋完备。在此背景下启动新一轮保护规划编制，需要“向前一步”，在保护的基础上提出适应街区的发展策略，以进一步激发老城活力，实现老城复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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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时代北京老城历史文化街区保护规划编制重点
立足新时代要求，本轮街区保护规划编制应以价值线索深入解析为什么保、保什么、怎么保、怎么用等核心问题。一是以价值为源，将街区核心价值特色的挖掘作为首要基础内容，以更加完整的时空边界认识历史文化街区作为历史生活演变载体的价值，形成对街区价值的完整认识，推动形成更加完整的保护内容体系；二是以价值为尺，以是否能够更加完整地保存价值载体为衡量标准，结合信息化管理工具，制定更加精细化的保护措施；三是以价值为纲，以是否能够更加清晰地阐释街区核心价值特色为标准，通过公众参与建立更加广泛的共识，主动谋划街区保护更新的行动策略（图2）。
图2 新时代北京老城历史文化街区保护规划编制重点
深入挖掘街区价值
本轮规划尝试以历史文化街区在名城保护体系中的定位为出发点，从整体性、稀缺性两个维度挖掘街区价值。一方面街区价值不应孤立存在，而是与保护传承体系一脉相承，要从街区尺度印证城市层面的价值；另一方面应把握街区在时间演进中的特点，突出街区对比城市其他地区的稀缺属性。以东四街区为例，本轮工作针对街区自元至今每一时期城市形态、历史遗存、使用功能、文化内涵的纵向演进特征进行分析，并横向比对老城类似街区，梳理出东四街区在格局肌理完整性、建筑遗存典型性、文化生活延续性三方面具有突出特色，进而明确街区不仅是中国古代都城规制经典范式下居住街坊的完整例证，更具有展示社会治理现代化水平的时代价值，印证了北京城乡历史文化价值体系中的两大价值[3]（图3）。
图3 东四街区保护规划编制内容框架
健全街区保护体系
图4 东四街区有保护价值门楼梳理情况示意图
细化街区保护措施
为了更加完整的保护价值载体，保护规划应建立与街区价值相对应的保护策略体系，并在既有保护规划关注建筑、胡同、树木等保护措施的基础上，建立分区管控、分类管理、分项补充的保护措施体系，并应加强对街区生活场景、居民情感记忆的保持和延续。以东四街区为例，本轮工作对应格局肌理完整性、建筑遗存典型性、文化生活延续性三方面价值，提出了“维持空间格局与肌理特色—加强典型遗存保护修缮—延续胡同氛围与功能构成”三个层次的保护策略，并提出了与管理衔接更加紧密的保护措施（图3）。
完善街区数据库建设
为夯实历史文化街区数据基础，支撑精细化管理的需求，保护规划应形成覆盖全部保护内容的数据库，通过建立空间全覆盖的建筑、院落、历史构筑物数据库，补充完善保护内容的价值部位信息记录（图5），补充历史文化资源数据库中街区单元、细颗粒度数据的空白，夯实翻建、改建、扩建等项目规划审批信息化基础。
图5 东四街区保护内容有价值部位记录示意图
主动谋划更新策略
为推动街区可持续发展，保护规划应结合现代城市及本街区发展特点，评估发展影响因素并研究应对措施。对北京平房四合院而言，筑牢街区防火、防汛、房屋安全底线是首要工作，同时应以传承街区核心价值为目标，提出保护更新策略，尤其应处理好街区保护与人口结构变化、产业发展、居住水平提升诉求之间的关系。以东四街区为例，本轮工作结合现状问题评估，将保障街区安全底线、补强文化展示体系作为核心策略。创新提出建立适合居住型街区的价值展示体系，在延续居住主体功能的前提下，融入展览陈列、标识导引、文化活动，建设高品质文化探访空间，形成以东四博物馆文化综合展示场所为核心、文化探访主题线路为支撑的价值特色展示系统，整合引领文物腾退、街巷空间品质提升、公共空间补充、安宁化街区建设等相关工作，共同推进街区价值保护传承。
科学开展公众参与
在保护规划编制过程中开展公众参与，有助于在地居民生活记忆、文化传承和社会网络的保护传承。以东四街区为例，保护规划编制团队协同东四街道，通过线上调研、深度访谈相结合的方式，对街区价值认识、居民居住意愿、日常生活便利度、文化展示认知、保护更新关注点等核心问题进行调查，将公众意见与需求纳入规划内容，更有针对性地指引街区保护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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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 结
北京特殊的历史地位和政治意义决定了北京老城历史文化街区保护规划编制与实施的重要性和复杂性。新一轮的街区保护规划编制要通过推动街区保护内容体系化、街区基础数据精细化、更新工作系统化，适应新时代历史文化保护与传承工作需要，实现更加完整的保护。在创新规划编制的同时，如何实施和监督，尚待进一步探索，需要进一步细化工作组织方式、研究出台配套政策，才能让街区保护规划更加切实有效地发挥作用，促进历史文化保护传承与城乡建设融合发展、弘扬和发展中华文明。
参考文献
[1]北京市规划委员会 编.北京旧城二十五片历史文化保护区保护规划[M].北京:北京燕山出版社,2002.
[2]石闻,廖正昕,马良伟.何谓整体，为何保护——浅谈北京老城整体保护的规划策略与实践探索[J].人类居住,2022(02):8-11.
[3]《北京历史文化遗产保护传承体系规划（2023年—2035年）》
作者：常铭玮、李嫣
作者单位：北京市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
原文发表于《北京规划建设》杂志2024年第5期，文章有删减。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