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家如何度过“至暗时刻”：阅读是贵人，文学是月光｜天府书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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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新闻记者 张杰

麦家如何度过“至暗时刻”

著名作家麦家曾在成都生活15年，如今定居杭州。但他一直都把成都视为自己的“平行故乡”。10月17日，2026天府书展“人生海海，去往更辽阔的地方”读者见面会上，麦家现身分享。在分享会上，麦家开场就用四川话深情表示，自己总会找各种理由回到成都，“我爱成都，太多的头衔都不如‘成都老乡’这个身份。”

从中篇新作《冰山一角》谈起，麦家回望《解密》耗时11年、遭遇17次退稿的艰难岁月，也聊起写作的克制、岁月的馈赠和自己一路跌撞走来的文学路。

《解密》曾被退稿17次

哪怕至暗时刻，也不要放弃自己

很多人喜欢麦家的谍战文学作品。但其实，麦家的创作之路充满坎坷。其中《解密》更是耗时11年，遭遇17次退稿。在本次分享中，麦家谈到《解密》那段反复被退稿的艰难岁月。1993年7月12日，第四次退稿到来，那次打击几乎将他彻底摧毁。

麦家在签售

失意的麦家，揣着身上仅有的400元漫无目的地出走，近乎自我放逐，险些丢掉工作、毁掉人生。

他回忆当时的情况：“我不知道去哪里。但是后来路上遇到了一个贵人，他劝我回家，我才不至于丢了工作，不至于丢了人生。”这段经历让他更加笃信：“在任何时候，哪怕至暗的时刻来临，都不要放弃自己。人生有很多很难堪的事情，但是有时候咬咬牙也就过去了。”

麦家作品签售现场

麦家还提到罗家碾旧居那株在困顿中顽强盛放的三角梅，也如同现实里的一位贵人，在孤寂绝望的岁月里给予他精神鼓舞。于绝境之中，阅读托举起他，陪他跨过人生一道道难堪的关口。

面对人生脆弱时刻

“人不是子弹，不必一直笔直向前”

分享会上，麦家也分享了他如何面对人生脆弱时刻和“垃圾时间”。他说：“一个人一生走过来，难免会犯一些错误，会度过一些垃圾时间。一个从来不会犯错的人，就是一台机器。能一直笔直向前、从不停顿的，估计只有子弹。但我们是人，不是子弹。”

麦家在分享

他坦言，自己曾有半年时间晚上睡不着觉，“但这也是我的生活经验的一部分。如果把这些事情都删掉了，那就不是完整的我。”

麦家（右）在台上

不同于多数人抗拒年龄增长，麦家坦然向往老年状态。他认为，年岁从来不是冰冷数字，而是一种内心感受。“年纪大了，你就得到一个理由，可以把世界放下，可以放慢脚步去走路，轻装上阵，不要有那么多的欲望，因为每一个欲望都是有重量的。”

谈到人生选择，麦家坦言，什么时候该放手、什么时候不该放手，是每个人都要遇到的人生难题，“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但他给出的答案是听从自我。当初大家都在写乡土小说，他却写自己最擅长、最有感觉的“天才系列”小说，“那都不是理性的，都是感性行为。所以，有时候人真的要率性一点，不要用别人的眼光或者别人的要求来审视衡量自己。这是对自己的尊重，让自我从自己的内心长出来。”他说：“有时候我们不妨把这些事情简单一点。其实谁也不知道生活有那么多奥秘，因为生活有太多的奥秘，很多时候很难当一个智者，我就去当一个行动者，当一个爱自己的人。”他也强调，现场分享不一定是提供借鉴，但这是他真实的心得和内心的碰撞。

文学是人间的月光

阅读里藏着“贵人”

来到书展，自然要谈到文学和阅读。面对“如果世间没有小说家，世界会变成什么样？”的提问，麦家引用朋友何大草曾经说过的一句话，阐述文学独有的位置：“万物靠阳光生长，没有阳光万物无法生长。但是没有月光，万物照样生长。可是如果没有月光，我们的人生、我们的世界会多么寡淡。”

麦家（右）与读者

在麦家看来，文学便是人间的月光。它不能解决生存的现实问题，不能换来车子与房子，却守护人的感动、眼泪与柔软。“没有文学艺术，我们可能连感动都不会，我们连眼泪都不会流，我们的人就变成了钢铁侠，力大无比，但是内心黑暗。”文学带来的馈赠往往藏在看不见的地方，无法即时兑现回报。人生不是股市，不是投入就立刻见到结果，更像一场漫长马拉松，需要把目光放得长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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