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云龙在北京人艺“肉嗓硬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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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这些（麦克风）的支撑点都没有的时候，你就只能重新找一个发声位置。”郑云龙说。

文｜阿布

很多人第一次听说郑云龙要演北京人艺大剧场版的话剧《哈姆雷特》时，第一反应多少有点怀疑：一个在音乐剧舞台上被鲜花和粉丝簇拥的明星，跨进这间排练厅墙上刻着“戏比天大”的老派剧院，真的能立得住吗？

更何况，演的还是莎士比亚笔下那个几乎所有男演员都梦寐以求、却也最容易让人翻车的丹麦王子。

摘掉身上所有的麦克风

10月21日至25日，作为第二十五届上海国际艺术节参演剧目，北京人艺话剧《哈姆雷特》在上海美琪大戏院连演五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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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话剧对于郑云龙来说，第一道横在眼前的坎，甚至不是理解剧本，而是物理意义上的：拿掉麦克风。

过去在音乐剧的舞台上，演员细微的哽咽都会被贴在脸颊或藏在胸口的微型麦克风捕捉，再放大到剧场的每个角落。但在北京人艺的传统里，演员登上大剧场，靠的是“肉嗓硬扛”。

“当这些（麦克风）的支撑点都没有的时候，你就只能重新找一个发声位置。”郑云龙说。

和音乐剧相比，话剧需要的是另一套肌肉记忆。刚进排练厅那会儿，导演冯远征一眼就看出了他的问题：台词的气息运用不对，呼吸节奏还是过去演音乐剧的惯性。

冯远征直接带着全组人死磕身体——每天中午12点到下午2点，整整几个月的时间，排练厅里没有台词声，只有喘息声和肢体撞击地板的声音——剧组请来专业舞蹈老师，带着年轻演员们进行高强度的核心力量训练。要知道，腰腹没劲，声音在偌大的剧场里就穿不透；核心不稳，大段哲思独白念到后半截就会发虚。

在人艺，再大的腕儿进排练厅也不能带助理，郑云龙也不带。他每天一个人按时报到，跟着大家从核心练习一路滚打过来。

问他现在这个发声位置到底找准了没有，他笑说：“今晚进剧场听。”

《哈姆雷特》剧照

“发起疯来”像开盲盒

这版《哈姆雷特》的舞美带着一种废弃剧场的工业风。冯远征导演用了很多电影式的闪回与蒙太奇。

他说：这一版的核心不是“复仇”，而是“选择”。

“生存还是毁灭，为什么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郑云龙在采访里反问了一句。在他看来，这句被全世界念熟了的台词，本质上就是人每天都要撞上的墙。现代人未必会遇到绝境，但小到一份工作的去留、一座城市的抉择，大到人生方向的拐点，犹豫和判断永远在折磨人。

排戏的时候，他脑子里的点子多得让对手演员招架不住。

《哈姆雷特》剧照

在剧中饰演哈姆雷特母亲的曾泳醍和饰演奥菲利亚的陆璐，都提到过同一场戏——哈姆雷特“装疯”。

在排练厅里，郑云龙不走寻常路，突然推出来一个大铁笼子，二话不说把自己关了进去。大家当时都愣了，问他这是要干什么。他说，疯子是把自己的精神锁起来的人，这个笼子就是他的空间。

《哈姆雷特》剧照

到了正式演出阶段，他更是把“即兴”玩成了一种常态。上一轮在北京演，他在装疯那场戏里可能会突然跳起一段荒诞的舞；等到下一场，搭档以为他还要跳舞，结果他走上前去，冷不防一把抹在对方脸上。跟开盲盒似的。

曾泳醍在后台忍不住问：“你今天这出戏准备怎么演？”郑云龙往往两手一摊，回一句：“你别管了，我也没想好。”

《哈姆雷特》剧照

他可以穿上文人的长衫

当初冯远征找郑云龙来人艺演戏，圈内不少人是有疑虑的。大家看惯了院团借流量明星撑门面的操作，难免会猜测这又是一次各取所需的短暂客串。

但冯远征认准了他。很多年前，冯远征在电视综艺里看到郑云龙唱歌、演音乐剧，第一直觉就是：“这个孩子会演戏。”

两人第一次见面聊起合作，冯远征直接表态：“我心目中有一个特别想做的戏，你能演。” 郑云龙问：“什么戏？” 冯远征说：“《哈姆雷特》。”

《哈姆雷特》剧照

那时的郑云龙只觉得像做梦。在西方戏剧史上，哈姆雷特是一座绕不过去的大山；而在中国话剧舞台上，北京人艺的濮存昕版本更是立在前面的标杆。冯远征不仅敢用他，甚至在面对媒体的追问时，直截了当地给出了两个字的评价：天选。

“如果说我和哈姆雷特有什么相通的地方，可能是我到了现在这个年纪，偶尔也会迷茫。在面临一些重要抉择时，那种不知道往前走是对是错的迟疑，是相通的。”郑云龙说。

他还表示，自己近阶段人生中最重要的抉择，就是加入人艺。

在人艺待了两年多，通过了剧院内部的考核，他正式办了入职，成了这家剧院的一名话剧演员。放弃外面更轻松、来钱更快的商业通告，跑来排练厅拿微薄的排练费，天天练到浑身酸痛。

外界好奇，演完哈姆雷特之后，这个身上带着巨大票房号召力的演员，在人艺的经典剧目库里还会挑什么戏。

郑云龙说自己没有想过。但冯远征却替他想得长远：“如果按行当来讲，他现在适合演王子、少爷。等年纪再大一点，我觉得他能演文人，他身上有诗人的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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