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趣事丨戴发利：我的音乐情缘

发布时间：2026-03-10 1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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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农村孩子出身。

跟朋友谈天说地，我告诉大家：“咱小时候也是常听欧洲古典音乐的……”他们一愣，接着又哄堂大笑，脸瓜上分明写着“不屑”：“你一个农村孩子，那个年代去哪听欧洲古典音乐，哈哈……”

在一阵调侃的笑声中，我的思绪就飞回了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胶东半岛那个小山村，那里有老家，家里有台12寸的黑白电视机。

今天早已“作古”的那台电视机，曾给了我许许多多儿时欢乐和精神启蒙。

我家电视机是全村第一台。那时村里还没通电。改革开放之初刚兴办乡镇企业时，父亲幸运地成为了“上班族”，常年在外“跑供销”，早早就见识了电视机的魅力，于是跟母亲合计了很久，终于有一天把电视机买回了家。

与电视机一起拉回来的还有蓄电池和高杆室外天线。

蓄电池负责给电视机供电，使用时要正极对正极、负极对负极，如果插反了，电视机线路就烧了。蓄电池刚充满电时，电视屏幕图像是满屏，随着电量减弱屏幕上下两边就开始出现黑条，图像就不完整了。于是蓄电池就定期跟在父亲上下班的自行车上来来往往于充电路上。

高杆天线竖在院子平房上。一个人到平房上去转动天线杆寻找接收信号最佳方位和角度，屋里人盯着电视屏幕透过窗户大声指挥：“转一转，再往回转一点，好，停！”

电视机刚搬回来时，我家几乎成了村里的电影院。每天晚上，屋里屋外都是络绎不绝的三叔二大爷、七大姑八大婶等一众观影人群。家里吃晚饭要快速结束，否则大队人马一会儿就来了。

天暖和，把电视机搬到院子里，搁在一张高桌子上，来早的占个凳子椅子，来晚的自觉靠边找个地方倚靠一下。有长期铁杆粉丝，从开始播放就坐下来仰着脖子一直看到结束，期间一动不动，生怕一挪动地方、去趟厕所，回来后座位就没了。

天冷，就得挤在家里看了。曲终人散时，灶台上总要留下些大脚印子，肯定是哪位看不见屏幕急眼了，直接跳灶台上去了。

那时电视节目只有一两个频道，一般都是傍晚17：00到夜里22点左右播出。

临近来节目时，整个屏幕便会出现一个由黑白灰色块组合的 “电视信号测试图”。再过一会儿便开始播放欧洲音乐风光片，然后是正式节目，包括儿童节目、新闻、影视剧，最后是天气预报和明天节目预告。

每天电视屏幕上出现方格型“电视信号测试图”、欧洲音乐风光片时间，便是我独享电视机的时间，这也是我放学回家写作业的时间。

到家后，我先悠闲地打开电视机，再打开书包，边写作业边听着电视机里的声响。

此时，欧洲古典音乐就来了。

伴随着交响乐、圆舞曲、钢琴独奏、室内弦乐重奏等音乐响起，屏幕画面上出现了欧洲城市广场、教堂、古堡、鸽子、喷泉、雕塑、草坪……

维也纳圆舞曲最常见，《蓝色多瑙河》出现最多，还有《春之声圆舞曲》《皇帝圆舞曲》…… 曲目变化众多，轮番上演。

这样的日子就陪伴着我走过小学时光。上初中周末回家后，我也习惯着打开电视这样听着音乐......

时间一天天溜走。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些欧洲古典音乐于我不注意间无声地消失了。

因为此时，我们的祖国大地，伴着改革开放的春雷，耳边的音乐——令人着迷、欢喜的音乐越来越多了！

大街上、校园里、商店里，工厂车间、汽车列车，甚至饭店、澡堂、集市上，各种缤纷绚丽、悦耳动听的旋律响起来了，李谷一、邓丽君、蒋大为、港台音乐、迪斯科、校园民谣、霹雳舞、小虎队、费翔的“一把火”、两只蝴蝶、小芳、滚滚长江东逝水、你有我有全都有啊......

20世纪过去了，21世纪来了，我也步入中年了，而欧洲古典音乐又不动声色地回来了。

当某一天，在电视、手机、公共场所、舞台演出，倘若出现哪怕一刹那这些音符，它们就散发着当年那台黑白电视机的气息，被我清晰而敏锐、准确而无误地捕捉到了。

是的，它们没走，我也没忘它们。很惭愧，其实我一直不懂它们。大师的音乐，早已超越了他们的时代和国界，一直都在滋养人类，成为全人类的精神财富。

当我不吝赞美欧洲古典音乐时，我也同样赞美中国的优秀传统音乐。

我小时候也是听着家乡吕剧长大的。从小到大，夏夜街头纳凉、冬日农闲娱乐、婚礼寿宴、乡村大集、春节欢庆，吕剧是离我们最近的、乡亲们最欢迎的艺术形式之一。

对比国粹京剧，吕剧简单，布景、道具、人物、剧情、伴奏、唱腔都简单。故事情节都是发生在东边张家、西边李家的家长里短、人间世情，讲述着慈与孝、恩与爱、利与义的感人故事和深刻伦理。

我百看不厌的是《姊妹易嫁》。

老汉张有旺因毛家对自己有恩，把大女儿素花许配给放牛娃毛纪，可素花嫌弃毛纪家贫。

毛纪争气赶考高中状元，为了试探素花，他回家谎称落榜。张有旺一边安慰毛纪，一边操办喜事，素花却坚决不嫁。

妹妹素梅看到爹爹急得团团转，便挺身而出，替姐姐出嫁，她不光替爹爹解急，她更认准毛纪是个好青年，可以托付终身。

当状元报喜的队伍来到家里，一切真相大白时，姐姐素花又羞又恼又懊悔，可是晚了。世间美好最终许给了真正美好的心灵。

民族的，也是世界的。我热切盼望中国民族音乐给全人类带来艺术滋养，希望全世界的孩子也能听着中国音乐长大。

■作者：戴发利 ■编辑：王晓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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